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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氏中醫往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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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ongfu 發表于 2020-7-10 20:20:16 | 只看該作者 |只看大圖 回帖獎勵 |倒序瀏覽 |閱讀模式
吳氏中醫往事
-吳德祥回憶   王健 撰-      
        崇福鎮歷史上出現過許多名中醫,其中清末民初較為知名的有吳氏內科,可謂名震鄉里。清同治九年(1870),吳蒼霖出生于江蘇武進(今常州)小東門外周家村,他原名昌齡,字培。少年時因家境貧塞,在孟河名醫費繩甫(1851-1914)處當長工,旁聽診治。因被賞識才學,破格收為徒弟。

        光緒二十年(1894),吳蒼霖攜妹前往湖州行醫,后經姚姓友人介紹來到石門縣城行醫,并租下橫街田家廳懸牌行醫。清末石門縣的部分百姓還在生病時大搞求神拜佛的迷信,吳蒼霖公開宣傳生病不要聽神問鬼。他在行醫期間遵循孟河醫科之本,熟讀《本草綱目》,對蘇浙一帶溫病學說,已能融會貫通,對新醫學也非常重視;診斷方面詳細檢查,如民國時期流行的血吸蟲病,查明病人肝脾內臟軟硬程度,以水膨、石酸、血酸、氣酸對癥下藥:在開方用藥上指明牌號,講究劑形,例如金匱人參鱉甲煎丸,指明要用德清縣新貝益壽藥店產品,因為該店藥材藥效高,
劑形適量,吞服容易。

       清光緒二十一年(1895),石門知縣劉毓森(江蘇武進人)之母患疑難之癥,便在縣衙門口貼出告示“誰可治其母親便有重賞"。吳昌齡接榜后為其診治,藥到病除。知縣感其德,特贈紅底金字橫匾一塊,額曰“功侔相業"四字,并賜昌齡改為“蒼霖”,意為降甘霖于蒼生,此事轟動全城。吳蒼霖不久迎娶了縣城蔣家弄錢氏(1877-1937)為妻,此后吳氏內科享譽全城,田家廳外門庭若市。在積累了一定資金后,吳蒼霖在縣城南城弄外購得2畝地,營造宅院"貽安堂"。

       貽安堂位于南城弄外,大門朝西,內墻門洞鐫刻黑字“樹德務滋”,進門后是地磚鋪設的小天井,后而是三間各4米寬、7米深樓房,中廳正上方懸掛牌匾“間松書屋",右側懸掛“妙手回春”,左側懸掛“術壇岐黃",南廳懸掛“科同貫德”,北廳懸掛“功侔相業”。三廳內還掛了對聯,其北廳為吳蒼霖診脈之所,南廳、中廳為病人休息之所。正廳后是玻璃房,頂上裝有鐵絲網布棚,是供吃飯、休息的場所,還有祖先堂龕,。玻璃房后是桑樹地,約1畝。左廳旁有蝴蝶門,通一側廚房,廚房后為三間地板樓房,其中書房藏有各類醫學典籍,另一側圍墻內是小天井,除了主建筑“貽安堂"外,附近還有建有2間樓房和10間平房供出租。

        民國初年,軍閥混戰,敗兵過境。某日,吳蒼霖聽到后門有人呼救,從窗口隔河望去,才知道是姻親馬徒生的傭人,被敗兵拉夫越城脫逃而來,當即就開門讓其入內令其脫險。

        1934 年夏,長安吳壽寶,22歲未婚,患暑溫癥,十幾天高燒不退,當地醫生束手無策,邀吳前往看診。吳蒼霖根據患者狂躁不安、面赤眼直、脈象洪數、舌苔光絳、根粗厚膩,頸項疹點赤白,腹部膨脹,得出是熱毒內陷、血熱積盛、積垢膠滯之癥,開出了先以至寶丹開竅,再以犀角、地黃涼血清熱,繼以大承氣加減藥量,并囑以西瓜汁代茶頻服,置土冰塊和井水以降室溫,經過一個月的治療而痊愈,此事震驚長安鎮。上世紀40年代還診治過一個5歲男童,腹瀉不止,骨瘦如柴,經西醫診治也不見好,他開出五帖中藥止瀉并逐漸恢復健康。

       1937年11月6日上午10時,兩架日機侵犯崇德縣城上空。這天吳蒼霖夫人錢氏死后“五七”開喪,上百親鄰聚集在貽安堂內祭吊,日軍誤把身著孝服百姓當成醫生,彈槍齊下,丟下4枚炸彈。其中一枚炸彈落入中山公園泮池內,一枚落在“貽安堂"外40米處,房子輕微搖晃未造成傷亡,但機槍掃射打死兩人,其中一人為一蔣姓乞丐,輕傷數人。

       抗戰時期,民不聊生,各種疾病橫行鄉里。吳蒼霖已年邁,他囑其子吳浩然到陸澤村為貧苦農民看診,不料浩然竟被歹徒綁走,吳蒼霖出于醫者仁心,親自下鄉繼續為病人看診,把營救兒子的事擱在一旁。此事竟感化綁匪,自動放其子回家。

      蒼霖待人忠厚,平易近人,與同行也絕無傲氣,常說“積累醫學常識,當為大眾謀福",因此當時曾有人增書曰:“蒼翁真有蒼松之勁,神施及時之雨,以沐潤林,吾輩愿為蒼霖禱之。”他對貧苦者不收任何診費,聽說有孤苦之人死后無棺木可葬,也會出資提供一口薄皮棺材下葬。縣城小南門外南寺有一老木匠,年近古稀,饑苦無依,他每月給米給衣給錢,并囑其經常來家。有一次老者數日不見,詢問他人才知道老人臥病在床,蒼霖親自前往探望診治,買好煎藥囑托鄰居照顧。老人去世后,為其買棺成殮。此外他曾經出資維修南水門木橋,南城弄內路塌后出資維修,邑人譽稱“吳善人”。

        吳蒼霖招收大批學徒,且常說“投師如投母,那有辜負敷衍之理”,在傳授醫術的過程中,告誠學徒“吾輩行業,既要懂古,又要識今,切忌名利,毋學市儈,專究醫道,務求實效”“不為良相亦為良醫”自勉,門人有陳長元(1891-1964,設診所于觀善橋)、陸漢華、除子泉等。吳蒼霖平時廣交好友,醫界有鄧方濂、楊小凡等,其他如碗店業主費伯雄等商行小老板,也有福嚴寺古華法師。日常生活中也注意養生,晚年因年邁不再行醫,三餐小酌黃酒,掛著**穿梭于城內大街小巷,對老年生活他常說“吃得落、睏得著、走得動,一切疾病以預防為主”。

       1953年4月7日,吳蒼霖卒于家,享年84歲,葬于上市長浜村,有3子2女,其中長子士宏,為海寧硤石倉基大興恒百貨店股東,并開設有一家糕餅店,后任海寧人民委員會委員,士宏子永祥、聲祥,女月寶、申寶;次子士浩,后改名浩然,承父業,崇德名醫。

        清光緒二十八年(1902)8月23日吳浩然出生,自民國6年(1918)年起一直隨父學習中醫內科,通過言傳身教深得其吳氏內科精要。民國15年(1926)起,經其父介紹,跟隨陳長元、馬杏卿學醫,1936年起在海寧、嘉興、余杭等地獨立行醫,因其排行考五,人稱“五先生”。他曾出診沈士鄉張石壩村,有一老嫗病身熱不退,惡心便溏,神識模糊,勢甚危殆。視其舌,苔灰黑邊潤,診脈細軟,經仔細辨證,斷為內真寒而外假熱。遂處方附子理中湯,重用熱藥。患者服后,熱退神清,舌苔好轉,但脈沉細,仍投溫藥,繼以調理而獲愈。由此吳浩然醫術名聞遐邇,邑人尊稱其為“五先生"。

        抗戰期間停診在家,潛心鉆研中醫,溫故究新,對《內經》《金匱》《傷寒》《溫病》等皆能熟背,對《葉天土臨證指南醫案》的證論頗有心得。受近代名醫何廉臣、張錫純“衷中參西”思想影響,又自學西醫,根據自身中醫的特點,吸收西醫長處以補中醫之不足。經多年經驗積累,從臨床醫家的實踐需要出發,先后撰寫《痘病概要》、《麻痤論》(附《爛喉丹痧論》)、《中西合參雜證慨要》三部著作。1945年抗戰勝利后,吳浩然接替其父執業行醫,1946年任崇德縣第一屆醫師公會副會長。

        1943年起收徒陳大堃(騎塘人,父陳韶舞,皆為騎塘、斜橋一帶名醫)、張文元(沈士人,又名聞遠)、方延杰(1926-1990,曾于上墅南大街2號設診,抗戰時師從上海名醫沈杰,并學繪畫,1948年赴臺,1974年旅居美國,為知名畫家、雕塑家),其中陳長元、陳大堃均為陳木扇女科傳人,皆拜吳氏父子為師,一時傳為業內佳話。

       1955年進入,創建中醫內科,任中醫內科醫師,獲縣先進工作者稱號。1957年任崇德縣衛生工作者協會主任委員。1960年出席省先進科室群英會。1961年任桐鄉縣第二醫院副院長,仍每日臨診,為二院中醫內科創建人。在職期間,兩度創辦中醫進修班,擔任教學和臨床輔導,親自下鄉參加防治麻疹、肝炎、浮腫病等工作,先后帶大麻陳永治等徒數十人,其中多數成為桐鄉中醫界中堅。除從醫外,積極參加社會活動,曾任崇福鎮公園街主任、崇德縣人民委員會委員、崇德縣衛生工作者協會主任等職。1963年,主編《桐鄉醫藥匯編》,同年被省衛生廳評為全省名中醫。先后被選為縣三、四、五、六屆人大代表。

       吳浩然妻馬松子,上海人。子振祥、家祥、維祥、德祥、乃樣,女碧華、碧文、芬娥、碧英,其中吳碧文任浦江人民醫院助產士、浦江縣政府計生辦副主任,吳乃祥任烏鎮醫院外科醫生。

       1970年1月28日,吳浩然棄世,享年 69 歲,遺有《霍亂論》《痛痰證論》《胃病證治》等手稿。

        如今吳氏后人依舊在崇福生活,但先輩在醫術中的踏實專研、樂善好施的精神依舊在激勵一代又一代。


-收入于“崇德文苑”第31期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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